七日银河

*缓缓打开发现我又有半个月没写剧评了sos暂且不管(…
*夏龙!!谢谢夏龙!!!谢谢夏龙太太们!!!!!谢谢冷饭!!!!!!!
*纯情,意识流,极限输出,话唠超纲,不能回首,要不是wb屏了甚至不愿再发(…)史上最纠结rating,想了半天觉得G级不能再多了(………………


    他突然感到眼睛有点酸胀,就无意识地放下钢笔,揉着眼睛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大概是突然这样放松的缘故,身体各处的疲惫突然侵袭而来,他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又不禁按揉起酸痛僵硬的脖颈。
    究竟是写了多久了?他翻动着刚写出的那两三张薄薄的信纸,困惑地四处张望,静谧的阁楼被夜色无声地吞噬了,他桌上的那盏夜灯因此也显得黯淡不少,碳丝上的光亮正不住地轻轻跳动,仿佛夜风的流淌已经侵扰了灯光。他有些惊讶地看向座钟,那指针分明述说着时间已过午夜。
    那个座钟很大——暗色木制,表面镶着一些精巧的黄铜的花雕,表盘用绚丽的贝母制成,座钟底部嵌着几个大大小小的暗匣。他在斯皮塔佛得市场看到它,几乎是瞬间就被吸引住了,卖货的罗姆嬷嬷就告诉他这是柚木做的,钟里的齿轮精雕细琢,走一万年也与大本钟差不出一秒时间。如果说这一切已经让他有些心驰神往,那么接下来她用皱巴巴的手灵巧地打开那一套暗匣时,他就彻底被迷住了。结果他不仅倾尽了口袋中最后的几个先令,而且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这个沉重的玩意儿搬回贝克街去。当走到221B号时他已经累得直冒冷汗,迎头撞见的是突然拉开大门、穿戴整齐、显然正打算出门的夏洛克·福尔摩斯。
    他不知是该感谢对方帮着他把这个钟搬进了起居室去呢,还是该生气对方一见他就爆发出那种令人恼火的大笑,而且笑了很久,从门厅笑到起居室,又用这整件事把正坐在那里写稿子的爱丽丝·华生也逗得咯咯直笑,然后那种笑意如影随形地跟着他上了阁楼,他才知道这个钟是用某种杂木刨出来的,墨线出自极其精巧的人工绘制,而这磨人的重量只是源于钟表内芯里藏着的一大块石板。用福尔摩斯的话说,这钟里能藏下八个暗匣,难道还藏不下一块石板吗?——哈哈哈,他干巴巴地随着侦探笑了几声,然后就目送着福尔摩斯把玩着那块石板走下阁楼去了。
    「您要出门去吗?」他搞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追问那个背影一句,或许只是为了弥补尴尬。
    「啊……现在不必了。」福尔摩斯回过身对他眨眨眼,顺势把头上的猎鹿帽取了下来,「谢谢您带来了更有意思的事情,成步堂先生。」
    那是四个月前的事了,那时他的法务助手刚刚启程回国去,从此他们就只好书信往来,而他眼下正是在为寿沙都撰写回信。比起对方的忙碌,他因被禁止上庭而有些无所事事,所以才喜欢上在闲暇时跑到斯皮塔佛得去。罗姆人、爱尔兰人和犹太人让那里充满了迷人而略带危机的魅力,在那里他的黑发黑瞳和深黑衣服才不那样奇怪——当然或许又是更奇怪。每次过去,他从不空手而归,尽管为了克制自己,每次都只带寥寥几个硬币。令人心有不甘的是,他每每带些零碎花哨的小东西回来,福尔摩斯就显得比他更感兴趣——但不是对那些东西,只是针对兴高采烈、心潮澎湃的他本人。
    这是取笑吗?他说不清楚。福尔摩斯兴致勃勃地称赞并戳穿这些花哨玩意儿的骗人把戏时,脸上的那副笑容是有些恶作剧般的可恶,却又真的像是乐在其中,以至于他从没生过他的气。从没有,他在心中反复回想了一遍,就这样确认道。他单手托腮望着那个座钟,分针又向前推了几格,他下意识地伸手拉过座钟,想把它顶面的浮灰擦净。福尔摩斯把那块石板拿出去之后,这座钟就变得很轻,轻得以至于他担心往暗匣里装些东西就会坠坏了它。不过,即便事到如今,他还是能够坦言,这黄铜雕花和贝母表盘,他确实很是喜欢。
    楼梯轻微地嘎吱作响,他的思绪被打断了。他有些惊讶地站起身,只看到方才还浮沉在回忆里的那丛蓬松浅金色头发从台阶下面伸上来。
    「福尔摩斯先生!」他匆匆忙忙地说,「您还没有休息吗?……」
    话说出口,他突然就有些后悔。在这里住过半年有余,他已经很清楚福尔摩斯的作息。在夜半时分冷不丁地听见几声走调的小提琴曲或怪异的机械声响,本来都不是什么新鲜事情。
    「看到上面透出光亮,我还以为是您忘记关灯了呢?」福尔摩斯回应着他却没回答他,敏捷地爬进了阁楼里。每次那高挑的身体出现在这阁楼的时候,都让这低矮狭窄的空间骤然变得局促非常。然而眼下或许是他身穿晨衣的缘故,这种局促感被缓释了不少。
    「我也才刚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看到福尔摩斯瞥了一眼他手下压住的信笺,脸上浮起淡淡的笑容。
    「啊。您还在看那个钟呢。怎么,它竟然还在走吗?」
    「是是。不仅正常运转,而且和大本钟相差无几。」他也笑了起来,并且同样地回应一点挖苦。
    「那可真不错。」福尔摩斯哈哈大笑,探过头去端详表盘,「既然它的时间这样标准,那现在可真的是很晚啦,成步堂先生。」
    「确实……我也正打算就此打住呢,」他禁不住再一次轻轻地舒展身体。
    福尔摩斯没有接话,只是歪着头看了他半晌。等他再次开口试图说些什么,福尔摩斯轻松地截在了他前面。
    「伏案工作确实很催人疲惫。稍稍放松一下吧,成步堂先生。喏,您这里可是具备绝佳的消遣。」
    有一瞬间,他以为他们又会进行一些以推理为名的小游戏,但福尔摩斯只是径直走向他的小天窗前,猛地将窗户推开,清冷的夜风顿时充盈进阁楼。即便还在八月,伦敦的夜晚已经透出凉意。阁楼中的沉闷被一扫而空,那独特的、混杂着轻微烟气的空气味道渗进肺叶,他眨了眨眼,还没摸清福尔摩斯的用意,但感觉脑中许多纷乱的思绪已经在瞬间散去。
    「其实直到刚才,我都在我的房间里观星。」福尔摩斯慢悠悠地说。
    「观星……?」
    他狐疑地跟着福尔摩斯走到窗前,福尔摩斯向后错了错身,宽容地为他腾出位置,他伸长身体,有点期待地望出窗外。实际上自从他来到大英帝国,还没有怎么想过观察这陌生国度的天空。那层似永恒般萦绕在伦敦上空的云霾,总让人感觉冷漠而不可侵犯。
    夜空是沉黑色的。他眯起了眼睛。不要说星辰,就连月牙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他努力地去盯天空,觉得很难轻易地承认自己什么都没看到,毕竟福尔摩斯说他这整个晚上都在观星。
    「福尔摩斯先生——」
    他身后传来轻轻的咔哒声。阁楼被夜色突如其来地完全吞没,他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向后看去,福尔摩斯的轮廓在微弱光亮下仅仅隐约可见。
    「想要看清夜空,就需要把灯关上。」福尔摩斯的声音仿佛被逗乐似的,「您这儿太亮了,成步堂先生。」
    「啊……是吗?这我倒没想过。」他老实地承认,再次向窗外看去:那浓稠的夜空似乎确实被稀释了一些,但仍然很是浑浊,他努力地望着,觉得一些零碎的星光似乎浮现出来,但正眼去看时,又是瞧不真切。
    他禁不住伸手扶在窗棂上,夜风凛冽地拂过他的面颊和头发,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做了个缓慢、深重的呼吸。五感被打磨得澄澈,他能听到福尔摩斯的脚步声从身后慢慢接近,莫名其妙地让人惴惴不安。抢在那脚步停住之前,他睁开眼,再次去看夜空;在那缄默而厚重的天穹上,除了那轮模糊的上弦月,他仍然看不到什么。
    「怎么样?」福尔摩斯站到了他身旁,从口袋中摸出烟斗咬在嘴里,「看到什么了吗?」
    他侧头看向福尔摩斯,借着那柔和的月光,他才能稍微看清一点对方的眉眼。福尔摩斯看着他,带着一抹笑意,只是不够真切,让他怀疑那是否只是幅错误的投影。因而他对着这张面颊打量了很久,福尔摩斯也坦然地接受着他的注视。他盘算着答语,踌躇了很久,就在他最终开口之前,福尔摩斯错开了目光,重新抬头望向月亮。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福尔摩斯先生……一颗星星都没有啊,今天的夜空里。」
    福尔摩斯咬着烟斗模糊地笑了。「是吗。」他这样回答,顿了很久,突然地抬高声音,兴致勃勃地重复了一遍,「是吗!果然是这样的回答,成步堂先生。」
    一如往常令人一头雾水的发言,要寻求其下所掩盖的深意,大概要么沉默下去等待解释、要么直接张口追问。
    「为什么——是『果然』?」
    「您看,伦敦的雾气多严重啊。」福尔摩斯悠然地说开,「这样多的蒸汽机运转着,那些腐朽的植物残尸转化而成的黑色可燃物给它们提供动力,黑色的固体化作黑色的空气,把女王殿下的头顶遮掩得密不透风。在伦敦看不到星空,成步堂先生。」
    他没有给他留下追问「为何明知如此却还要让他照做」的空隙,就咬着那从始至终没有点燃的烟斗继续说下去。
    「但是在那层烟雾之上,星星存在着。我还记得在德文郡时,曾为那筛子般的星幕称奇。」
    「是的,福尔摩斯先生。在我的家乡……我们没有那样多的电气,偏僻一点的地区还在用烛火照明。」他迟疑了片刻,那方才抛弃的淡淡思乡情绪又如藤蔓般缓缓攀缘上来,「夜晚没有什么消遣,大家会望着星空……讲些星星的故事……」
    他的叙述变得仿佛喃喃自语一般。在被福尔摩斯证明过沉黑无物的天幕上,他的双眼只有聚焦向那轮弯月。优美的上弦月,形状宛如一叶轻舟,兀自漂浮在天际,半是驱逐着黑暗、半是掩护着自己不要没入其中。
    「上弦月……今天是……初七、初八吗……?」他掰起手指嘟囔着,「现在是八月份,所以……」
    福尔摩斯的眼神落在了他身上,他猛地用拳头一锤手心,用一种奇妙的语气叫了起来。
    「福尔摩斯先生,今天是七月七日啊!……我是说,按照旧历来算的话,」他说着,再一次看向那弯弦月,那月色映在他眼中的意味却瞬间不再相同,淡漠的气质缓缓流转出温润的色泽,「虽说我们也早已改用西洋历了,但是祖母对我讲过……今天是七月的七日啊。」
    福尔摩斯的身上极其少见地传达出一点惊讶的情感。那种兴奋感驱使着他继续说下去,他的语气简直就像刚才对他解释伦敦云霾的福尔摩斯一样。
    「七月七日……据说这是被银河分开的恋人一年一度得以相会的日子,所以我们会在屋顶架起竹竿,挂上写有愿望的短册,希望那些愿望也能触及天空而得以实现……当然,只是个美好的愿望。」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头发。
    福尔摩斯饶有兴趣地拉长了声音。
    「啊……我知道大洋彼岸有着另一种纪年方式。或许一些老顽固仍然还喜欢那样记事。」他飞快地说了一句,然后不知为何笑了起来,「但是这样的传说……哈哈哈,成步堂先生,恋人的日子吗?」
    他意外地愣住了,完全没想到福尔摩斯会把重点落在那里,「不不不,是祈愿的日子……!」他不知不觉地拼命摆起手。
    「这样的事情好像很容易流行起来。据我所知,伦敦的先生小姐们也很喜欢在圣瓦伦丁日交换格里纳韦女士绘制的小卡片啊。」
    「只是节日的来源罢了……!」
    「写在卡片上面的也是愿望,无论是亲吻还是拥抱,是不是?和你们的……短册?没什么差别。」福尔摩斯模仿他说出那个日文词汇时,他突然被一种奇怪的感觉侵袭,脑后木木地发麻,心跳却鲜明地提到喉间,他感觉自己下一秒无论说什么都会把心脏吐出来。
    「您完全是误解啦,」他张口结舌了半晌,最后才慢慢地说出这半句话。
    全然不出意料,福尔摩斯猛地发出大笑,火烫的红晕因而在黑暗里蔓延了他的整张面颊,甚至连耳朵里都快冒出蒸汽。可是就这么好笑吗?为这件事而难为情的他自己又算什么?他又一次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的未熟,在与这位年长侦探相处的时候,这样的情感诞生得尤其之多。
    「啊,我知道的,这个故事,很有名,很多文化中都在纪念。用您熟悉的说法,一位叫彦星,另一位是织姬,两位都是天上的星星,至于天文的事情我是毫无兴趣。」他似乎听见福尔摩斯在笑声里说,「不过,能听到您亲口告诉我,我还是觉得很有意思。」
    「有意思,」这个熟悉的单词穿越重重记忆堆叠在一起,他不知不觉间握紧了拳头,面红耳赤地重复道,「真的有意思吗,福尔摩斯先生?似乎您能看穿我所有的事情,不管是座钟……还是星星!」
    哪怕已经完全无法掩饰动摇,他还是让自己直面向福尔摩斯。伦敦的夜风轻抚着他跳动的太阳穴,他不知道自己的脸色在那轮温婉的月光下究竟能透出多红,但那已经不是此刻最重要的事情。他紧紧盯着福尔摩斯,视线或许又游移不定起来,因为事情总是如此,愈是珍视或在意什么、就愈容易暴露出内心的薄弱和不安。
    而福尔摩斯看着那样的他,仍然哈哈笑着,视线却与他微妙地错开。在他继续追寻下去的时候,对方便笑呵呵地抬头去看月亮。那轻盈、狡黠、若隐若现的月亮啊。虽然很美,但他已经无心观赏,因为名侦探那张被月光雕刻而出的侧脸就近在他面前,而那里蕴藏着眼下他脑中所有谜题的答案。尽管在此时,他还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想要知道那答案。
    福尔摩斯再次开口的时候,还是那样满怀笑意、泰然如常,但不知是因为他仍被血流冲击得耳鸣还是因为福尔摩斯的声音并不清晰,福尔摩斯的那句话,他几乎疑心自己没有听到。只是在那句话结束之后,一种无端的浪潮突然从他的后心翻涌而去,在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一个海螺,福尔摩斯的声音在他脑中反复撞击得像是潮声翻涌。为了确认事实的重量,他不自觉地捏住了衣领,尽管他是一尊被取走了石板的木头座钟,轻飘飘宛如能跃上夜空。
    「座钟和星星还不简单吗?」他听到福尔摩斯说,「有意思的只是您啊,成步堂先生。」
-end

说实在话能把日本七夕中国七夕加圣瓦伦丁日混在一起写我自己都觉得太扯了,最开始想梗的时候也是想来想去觉得只有星星才能把这一切联系在一起,结果就………………………………最初一半甚至感觉是在跑题(……………………
夏龙不盖被纯聊天是不是我第一次写,好耶!!!!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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